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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全球观察丨日本石川强震致电力交通受阻,核污水有外泄风险,复苏经济遇多重逆风

2024-01-02 21:49

  日本中北部的石川县遭遇强震,引发广泛关注。

  1月2日,据央视新闻援引日媒报道,截至当地时间15时30分,受地震影响,日本石川县死亡人数已上升至48人。

  日本地震发生在新年第一天。日本气象厅测定,当地时间1月1日16时10分(北京时间15时10分)左右,日本石川县能登地区发生里氏7.6级强震,多地震感强烈,地震引发海啸和火灾。日本石川县珠洲市市长泉谷满寿裕称,当地6000户家庭中,有九成房屋在地震中全毁或几乎全毁。截至2日上午,轮岛市内的火情已经得到控制,当地消防部门消息指,石川县轮岛市因地震发生的火灾,已烧毁包括住宅商铺等约两百栋建筑。另外,日本气象厅于2日上午10时解除石川县能登半岛地震后的全部海啸预警。

  地震发生后,日本仍断断续续有地震发生,当地电力、交通系统均受到较大影响。引发担忧的还有,强震还导致志贺核电站多机组乏燃料池水溢出,乏燃料池冷却泵也一度紧急停止工作。

  大连海事大学法学院教授、黄渤海研究院院长张晏瑲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柏崎刈羽核电站的2、3、6、7号机组反应堆乏燃料池中的水由于地震晃动而溢出,虽然目前东京电力公司发布的信息乏燃料池水并没有流到建筑之外,但溢出的水中含有放射性物质,仍要继续关注,“核污染水排海导致日本的国际形象严重受损,世界民众对日本相关产品的怀疑,以及对日的抵制情绪短期无法被消除的,即使未来各国放松相关管制,民众也已经自发选择了替代产品,日本以往的份额很难恢复。”

  这似乎让日本经济的恢复变得愈加艰难。日本内阁府数据显示,2023年第三季度日本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环比下降0.5%,按年率计算降幅为2.1%,降幅显著超出此前市场预期,这是2023年以来日本经济首次出现季度负增长。

  此次地震会如愿影响当地经济?当前,日本经济的复苏还面临哪些逆风?

  日本电力、交通均受影响

  地震发生后,日本政府及时向当地发出避难指示。1日,日本总务省消防厅称,针对强震和海啸灾害,已对秋田县、石川县、福井县等9个县的97000余人发出避难指示。这些被撤离的居民将在体育场和学校体育馆过夜,这些地方通常被用作紧急情况下的疏散中心。接下来的4小时内余震不断。日本气象厅消息指,当地时间1日16时至20时,以石川县能登地区为中心的区域已发生震感为震度1以上(震度1的地震发生时,一些在室内处于静止状态的人能感受到轻微震感)的地震49次。

  据美国地质调查局称,这是日本该地区40多年来发生的最强烈地震。日本气象厅在记者会上指出,“今后一周左右、特别是今后两三天,需要警惕最大震度7左右的地震。”

  几十年一遇的严重地震对日本石川县轮岛市造成了严重破坏。日媒方面称,根据当地消防部门消息,火灾已烧毁包括住宅商铺等约两百栋建筑。

  强震还造成石川县和邻近地区通信及交通中断。日本北陆电力公司消息,截至1日晚些时候,石川县仍有约3.2万户家庭断电。日本东北电力公司表示,靠近石川县的新潟县有约700户家庭断电。日本多家电信运营商称,通信服务在石川县和新潟县部分地区受限,紧急通话服务也受到一定程度影响。

  交通中断的情况同样严峻。1日,日本北陆高速公路、上信越高速公路等部分区间封闭。此前,通往地震灾区的40条铁路线路和两条高速铁路线路停止运营。仅在1日内,日本这部分铁路线路的停运或延误,已对约6.39万人造成影响。截至1月2日下午,东日本铁道公司称,受地震影响停运的上越新干线已经全线恢复运行。另外,北陆新干线也已经恢复全线运行。

  铁路运输情况逐步转好,然而航空运输的情况恢复却未如预期。2日,日本能登机场跑道目前已发现4至5处深度在10厘米以上、长度在10米以上的裂缝。能登机场有包括旅客和当地居民在内的500人处于“孤立状态”。另外,全日空航空公司羽田机场至能登机场的航线2日和3日全部停航。

  在这种情况下,日本的旅游业预计会受到影响。1月2日,香港纵横游控股有限公司宣布,为确保旅客安全,取消1月所有日本石川县轮岛市的旅行团,旅行团可选择转团、保留或全数退款。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得知,广州市内的多家旅行团表示目前没有旅游团队在石川县。广之旅相关发言人向记者表示,旅行社在本月8日和14日有两个前往北海道的旅行团,涉及石川县所在本州的一个团在本月18日,目前并未收到游客咨询退团事宜的消息。

  可即便如此,记者从多家旅行社了解到,日本跟团游的恢复确实未如预期。“近期因日本核污水排海,国内民众赴日旅游意愿降低,如今日本国内又有严重的地震,市民对于赴日游肯定是抗拒的。”广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陈洁玲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说道。

  “在看到日本地震的消息后我就决定,近期不会去日本旅游了,”原本有赴日旅游计划的广州市民周禹(化名)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主要是担心余震会发生,原计划至少得延期半年。”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院务委员兼合作研究部主任刘英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此次强地震对日本当地旅游业会是一个巨大的冲击。石川县的地震还引发了西部海岸的海啸预警,让有意向前往当地旅游的人感到恐惧,特别是接下来会迎来春节假期,预计日本春节旅游的前景不甚乐观。

  核污水的负面效应有多大?

  这一次地震发生在日本核电行业的敏感时期。

  2011年的“3·11”地震导致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1-4号机组发生核泄漏事故,之后,日本核电站的恢复运行一直面临当地居民的强烈反对。2023年以来,面对日本政府将核污水排海的决定,来自福岛及日本各地的民众也表达了强烈反对。如今的强地震,再次引起了民众对核泄漏的恐惧。

  1月1日,日本原子能规制委员会称,位于石川县的志贺核电站一套外部供电系统出现故障,但因另一套外部供电系统正常,乏燃料池冷却等功能仍在继续运行。紧接着,有日媒报道,志贺核电站1号机组在1日的地震后,乏燃料池冷却泵一度紧急停止工作,并于当天16时49分恢复,原因可能是由于地震摇晃导致乏燃料池水位发生变化。

  另据媒体报道,东京电力公司当天发布消息称,1日下午,在检查新潟县的柏崎刈羽核电站1号至7号机组时,发现部分机组反应堆乏燃料池中的水由于地震晃动而溢出,但水没有流到建筑外,未对外界造成影响,但溢出的水中含有放射性物质,正在测定放射性水平。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全球治理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张琪悦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如果来自东京电力公司的消息属实,含有放射性物质的水暂未溢出到其他地区,核电站周围测量辐射强度的监测站显示与正常水平相同,表明放射性物质暂未对外部产生影响,目前仍处于可控状态。

  张琪悦认为,外界对核污染水可能外泄的关注度高,是因为地震导致溢出的水是核反应堆使用的水,而非东京电力公司排放的核污染水,其未经过任何处理,很可能含有更多的放射性物质。一旦泄漏到其他地区,将产生更大的危害与破坏,属于较为严重的核泄漏事故,将对人类生命健康、动植物及生态环境造成长期严重损害,造成新的环境损害。

  就目前来看,本次地震暂时未造成新的核污染水泄漏,但这并不意味着此前核污染水排放带来的重重危机有所消退。

  目前来看,对于日本水产品出口的影响主要体现在水产品出口量减少以及出口价格降低。中国海关总署发布的贸易统计数据显示,2023年10月中国从日本进口的水产品总额为240万元,较上年同月减少99.3%。自从福岛核污染水排放入海以来,日本水产品出口严重受阻。还有日媒报道,部分水产加工企业的仓库内,扇贝等水产品即将堆到大约8米高的天花板。有商家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库存积压导致保管费用每天都在增加,公司经营能否撑到获得东电赔偿的那一天,还是一个未知数。

  “日本水产品主要的出口对象是亚洲周边国家,其中,中国是日本水产品的最大进口国,中韩等国减少对日水产品进口直接导致日本水产品失去市场,造成水产品滞销,极大损害了日本水产品商家的经济利益。”张晏瑲认为,核污水排海的负面影响将十分久远,因库存积压,水产品加工企业保管成本大幅增加,企业入不敷出,长此以往,会导致水产品企业难以运营,造成水产品产业地区经济下滑。对于依赖水产品出口发展的日本沿海地区来说,这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即便代价如此巨大,日本政府仍旧一意孤行。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核污水第四轮排放将于2024年2月下旬启动,预计当年3月完成。东京电力公司表示,排放量约为7800吨,与前三轮相同,但流程会有不同。日本放送协会报道,前三轮排海都是把经海水稀释后的核污水注入水池,确认放射性物质氚的浓度后再排入大海。第四轮作业则省去确认氚浓度的环节,把稀释后的核污水直接排入大海。

  谈及日本排放核污水的后续影响,张晏瑲认为,日本水产品消费市场会进一步缩小,日本美妆品牌的出口量也会下滑,同时,还会给日本旅游业带来重创,持久发展下去,对日本经济发展将是一大打击。

  日本经济复苏蒙上阴影

  在地震袭来、排放核污水负面影响挥之不去的情况下,日本经济不出意外地滑落。

  日本内阁府发布的初步统计结果显示,2023年第三季度日本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环比下降0.5%,按年率计算降幅为2.1%,降幅显著超出此前市场预期。

  具体来看,三季度主要的经济数据下降十分明显。三季度内需和外需对日本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均为负值。数据显示,当季内需环比下降0.4%,其中占日本经济比重二分之一以上的个人消费环比微降,企业设备投资环比下降0.6%,均为连续两个季度环比下降;净出口环比下降0.1%。

  同时,日本的核心消费价格指数(CPI)继续降温。日本内务部数据显示,11月不包括生鲜食品在内的核心CPI数据较上年同期上涨2.5%,这一结果与经济学家的预测相符。当月东京地区11月整体消费物价指数(CPI)同比上涨2.6%,季调后环比下降0.2%。

  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日本经济中心主任陈子雷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虽然通胀压力有所下降,但受预期提升的影响,个人消费意愿下降。再加之外需萎缩,企业设备投资录得环比负增长。

  近日,日本英德知市场咨询公司的调查显示,高通胀和日元贬值影响了日本民众在2023年末至2024年初假日期间的消费热情。调查显示,最近经历物价上涨后,52.5%的受访者表示将削减季节性消费;51.3%的受访者表示,通胀影响了他们的节日饮食消费,包括预订新年餐。另外,56.2%受访者表示没有旅行计划。

  刘英认为,日本CPI环比录得负增长,说明日本仍存在通缩的困扰。她表示,为了解决通缩的问题,日本政府从安倍时期就已经祭出“安倍三支箭”的策略,日本采取非常规的货币政策以解决该国经济的低迷,从缓解低迷通胀的效果来看,日本的策略还是有效的。但日本经济增长依旧乏力,主要是因为该国本身存在的结构性问题,如国内少子老龄化严重,前段时间日本企业东芝破产,这恰恰说明了日本在新一轮经济创新方面缺乏动力。

  谈及2023财年(2023年4月至2024年3月)期间日元遭遇频繁贬值,刘英表示,2024年美欧的货币政策大概率不会加息,并逐步进入降息周期。日本可能还会维持着非常规的货币政策,后续若美国降息,日元贬值的压力会有所减弱,但长期而言,日元的走势还得看日本经济的走向,确实需要日本政府进行一系列的创新,不仅包括技术创新,还有产业创新、财政金融方面的创新。

  “日本想要调整产业结构极其困难,所以地震可能会诱发其经济的深层矛盾,使得它的经济进一步雪上加霜,减少该国对外资的吸引力。”刘英认为,至少在2023财年的四个季度,日本的经济发展会呈现下行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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